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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中国劳工警示录之十二
来源:海峡之声网  2015年01月27日 15:34    【字体:    】  【 关闭 】
 
 

  对于历史的清算越早越好 不能停歇

  海峡之声网专稿(记者景艳)北京方元律师事务所主任、著名律师康健自参与中国战争受害者对日索赔诉讼案以来,近二十年来,先后几十次无偿或自费到河北、山东、河南、辽宁、浙江、北京、上海等地三十多个县市对二战中国劳工、慰安妇等进行调查取证工作,其中掳日中国劳工幸存者就有二百多名,15件劳工诉讼案,她亲身参与了11件,是中方律师参与最多的一位。在接受记者采访,谈到自己参与战争索赔过程中的最大的体会时,她认为对于历史的清算应当越早越好。

  记:您参与了那么多案子,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康:我们提起解决的这个举动太迟了,在幸存者还多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够早一点把这个主张提起来的话,至少能让更多的受害者更多地看到一些希望,对他们不光是安慰,对他们的名誉应该也是一种恢复,因为有一些人被抓走之后,没有资料能够证明他在日本的情况,他们为此受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所以我们感觉我们提起来得还是太迟了。

  记:在你接触采访过的中国掳日劳工中,应该有些让你内心特别受震撼的人和事吧?

  康:说到印象最深、内心最受震撼的一位要算是张宝恒了。他原来是八路军129师的一名侦察员,1943年被抓到日本三井矿业当劳工。我是1996年1月见到他的,他当时就是一位农民,住在河北易县的山里面,但是,他一直锲而不舍地想把这个事情解决。尽管他们在日本作了绝食斗争、罢工斗争,还被抓起来关到警察局,看守所,发动暴动的还有一些死亡的,但他从日本回来以后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在日本的情况,不知道什么地方能解决,他怕自己忘记了,对不起那些难友,他就用小本不断地写,不断地记下来这些事,他说,如果有朝一日能够解决的话,当他说不清楚的时候,这个本就是他记录的事实。

  记:那是怎样的一个小本?

  康:那个本可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那些那么好的笔记本。他生活很困难,山里面买不起本,就买废纸。我也不知道怎么还有那样的,就是单面印刷的报纸清样的那种,按废纸卖,论公斤卖的,很便宜。他买来以后,自己折叠的,自己裁好,把没有字的那面翻过来,用铁丝给钉上。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就跟打字机的五号字那么小,那个本很破。他家就是半山坡上的一间小屋,跟他老伴住在那。他怕老鼠咬、潮湿发霉什么的,就用一个钩把破书包挂在房梁上,把这个小本放在里面。这个书包破成什么样?就象垃圾箱里捡的也不过如此。但这个书包里放着什么呢?一个是他的小本,一个是易县县委给他发的证明书,一个小红本,上面写着什么呢?“1943年之前,129师情报工作人员”,是证明他之前经历的。他颤颤危危给我们拿出来,说实话,我们看了都很不是滋味。

  记:那小本多厚?

  康:不到一公分厚,大概三十多页了,纸张都很黄很破了,就是很有历史的那种

  记:他是很早就写的是吗?

  康:很早就写,他回来就写,不断地记,他实际记了两个本,他怕他忘记了。他应该是五六十年代就开始,慢慢往上记了。两个本一样的,就是怕忘了,丢了,找不着。很珍贵的,所以我们是作为证据交给日本律师了,日本律师看了很受震撼,我们也留了一本作为证据,而且不是整整齐齐,破纸,不是那么规整的,但他自己裁的就象32开那么大吧,小一点,圆珠笔也不是正经圆珠笔,是纸缠着的笔芯写的。我们再次去的时候给他拿了笔拿了本送给他。当时我们没有想到他家里是这么个状况,家里很困难,一个农民,就是这么一种情况下他还那么执着的。他不服气,他说日本鬼子那么不把我们当人,这事不能这么了了。我们还死了这么多人呢。我活着,有这口气就得跟他们争。这话可不是意气用事,他也是有文化的。

  记:当过情报员的人。

  康:这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我们作完调查笔录,他说他有手章。山里面的人还有手章?我们感觉很奇怪,他拿出一个小破石头,是他自己刻的,在我们的调查笔录上按上他的名字。这个人原本是很有才,但就是因为那段经历就这么过下去了,但是他没有一点埋怨,他认为这是日本侵略者日本鬼子造成的,要算帐找日本鬼子。我感觉这是一个深明大义,也很正直的老人家。不仅如此,他还一直想着他的难友,他把他能记住的难友的名字都记下来,上面写了几十个人,特别是他的班长。他记录的一段事实就是他的班长被害的事实。班长叫于凤山,是三班的班长。因为大家饿得不行,要求增加饭量,但是三井公司还是不给,不到四两的饭,没有菜没有油水,下煤窑干活根本扛不住。最后,班长就跑到厨房,看能不能偷点咸菜给大家垫垫饥。没有想到,被三井公司的人看到了,一顿暴打关到警察局去了。为了这事工人们发动了罢工,张宝恒也参加了,田川市的警察宪兵大概来了一百人,把他们罢工的人围起来了,抓了四十多人,他是其中之一。在看守所饿了五天,不给吃不给喝。第五天,他们商量着还是活下来,活下来才能斗争,同意复工。但日本人在给他们吃饭之前,要求他们必须在田川市警察局广场门口的地上爬,让一个劳工抓着另外一个劳工的双腿,让他在地上爬,叫一帮日本小孩子围着看,那些孩子看了之后就是鼓掌欢迎欢呼。张宝恒讲:我当时恨啊,这么屈辱,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活下来。我们强忍着把眼泪咽到肚子里,这样爬完了一圈之后才给喝米汤,回去接着干,但是,这放回的劳工中就没有他们的班长于凤山了。后来战争结束,他们到警察所去找,要求放回于凤山,结果警察所拿出骨灰盒:“于凤山死了。”他觉得他也要为他们班长报仇。他起诉时就说,我不光为我,我得为我们死去的难友报仇。这事不能随便就这么完了。这个老人特别坚定、坚毅,跟我们说话时真的是两眼冒火,含着泪,我们确实挺受震撼的。所以我们在交起诉书的时候是请他代表原告,到福冈地方法院交的起诉书,福冈一审还曾经胜诉了。可是后来,还是败诉,这位老人家没有等到二审判决就去世了。这位老人家是一位很冷静的人,他知道没有走完这条路,所以他嘱咐他儿子要把这件事做下去。平时跟他联系最多的是他的小儿子,可前年,他的小儿子也去世了。我们这次在北京提起诉讼,他不是原告,但是诉讼中我们把他的事情也写进去了。我们期待如果是集团诉讼的话,他其他的几个儿子可以作为继承人加入进去。

  景:据我所知,张宝恒是在一种很意外的情况下参与到你们的诉讼中来的。

  康:是的,跟张宝恒见面我们是很偶然的。1996年,我们接了劳工诉讼案以后,就按劳工名薄找。但上面写的地址都是战争时期的地址,现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了,但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按这个线索。到了河北易县,我们当时是想找铁道工业建设的几个劳工,但有的明明有这个村,但没有这个劳工,派出所就建议我们按姓氏去找,农村按姓氏集中居住的很多。我们就按着这个沿着山路往山里找,路上经过一个金坡村,上面有一个劳工的名字,我们就问路边的杂货铺,他们说没有这个劳工,但是他们村有一个劳工,在哪个公司做的不知道。我们还要往里走,进山还要走八里地,我们就说让他下午一点半在这等,当时九点多钟了,计划去见两个人。但到了紫荆关要往村庄里进的时候,车子就进不去了,我们必须步行,不到两里路,但路很不好走,结果一位姓郭的老人又介绍了一位,调查了三个人,结束了都下午近三点了。我们就赶快往金坡村赶,结果,快到小杂货铺时远远看到一个老人,就坐在一个石头上。那是12月份,山里温度是比较低的。我们觉得很奇怪,因为大冷天,外面一般是没有人的。我们也没有理会,停了车之后,径直就往杂货铺进。这时,这位老人一下子就过来了,因为我们租了一辆吉普车,这位老人就问:“同志,你们是从北京来的吗?”我们说是啊。“可等到你们了”,就握手,双手一个劲地握,双手也没有戴手套,冰凉冰凉的,这时杂货铺的老板也出来了:“哎呀,这老人,我们怎么说让他进他都不进”。因为屋里烧着炉子暖和,而这个老人在外面至少坐了一个半小时。冷得那鼻涕都吸溜吸溜的,我们又心疼又觉得内疚,我们说你干嘛不进来呀,他说我怕看不着你们错过了。这句话让我们特别受震撼。他说:这么些年我到处去找。我的首长在国防科工委,我每年都去看我的首长,都要说起这个事,他也想帮我,可是不知道找谁,没有办法,但没有头,这次你们来调查,我可盼到了,不能错过了。他说这事的时候,我心里面真是五味杂陈。我说那我们赶紧坐下来,喝口热水,作笔录,他就说得非常清楚,不象我们之前调查的几个农民,他原来是搞侦察的,还管底下几个情报站呢,又有文化,他说他是在三井田川二坑,但是这不是我们要调查的,而且这个公司现在还存不存在我们也不知道。听我们这么一说,他特别失望。我们说,那我们先记着,然后跟日本律师再商量。他说还有小本,在山上放着呢,他要去拿,我们说不要拿了,大概谈了两个小时,谈完了,再三拜托:如果你们要出这个头,希望你们把我加上。回来我们就跟日本律师联系,到了一月份我们就收到了日本律师的回复,这个公司还在,有可能。我们当然很高兴,赶紧写信告诉他,我们就决定过了春节马上再去调查,这次就到了他半山坡上的家,就有了刚才我们说的那段。

  记:一个人的人生因为这段经历有了那么大的变化,假如不是被掳到日本的话,他一定不是这样。

  康:对他没有任何待遇他都没有意见,他就想争这口气,他忘不了这个。后来一审不是胜诉了吗?去三井公司交涉的时候,三井公司不让我们进,他跟另外一个叫刘千的劳工,我们就一起往里涌,还有日本支援会的人帮着我们。当时有一张照片,他怒气冲冲的,他还留着胡子,那风把他的胡子吹起来,那就是咬紧牙要斗争的那种眼神。他很冷静,不是大吵大闹,就是我要来和你们斗争、跟你们讲理的那种,攥着拳头。我看着他那个样,如果没有那种经历,内心没有那种活动,他是没有这种表情的。

  张宝恒老人去世了,他的小儿子也去世了,如今,那些战争受害者、幸存者一位位就这么走进了历史的碎片之中,在侵略者和加害者至今还不愿意正确地面对历史,为它们的暴行承担责任的时候,拖延,不仅仅是时间上的消耗,还有寻求真相的坚持、追溯历史的勇气以及反省的动力,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对历史的清算应当越早越好,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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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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