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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中国劳工警示录之十三
来源:海峡之声网  2015年01月27日 18:35    【字体:    】  【 关闭 】
 
 

  海峡之声网专稿(记者景艳)北京方元律师事务所主任、著名律师康健在接受本台记者专访时,援引自己担任二战期间中国掳日劳工对日民间诉讼代理律师的亲身经历表示,面对历史,国人需要做更多扎实细致的工作。

  康健律师自参与中国战争受害者对日索赔诉讼以来,近二十年来,先后几十次无偿或自费到河北、山东、河南、辽宁、浙江、北京、上海等地三十多个县市对二战中国劳工、慰安妇等进行调查取证工作,其中掳日中国劳工幸存者就有近三百名,提起诉讼的二百多名,15件劳工诉讼案,她亲身参与了11件,是中方律师参与最多的一位。她说,在参与诉讼调查的过程当中,遇到了几个困难都与我们的相关工作不够细致有关。

  首先是因为中国政府及有关方面在劳工追踪调查方面的努力不够造成了调查取证的困难。尽管当时有许多劳工是在非常偶然意外的情况下被掳往日本的,但是即使是通过官方渠道输出征用的劳工,相关的登记也少见,掳日劳工回国之后,政府方面也未进行必要的核查登记,致使中方缺少完整的中国劳工资料。如今,寻找当年的劳工幸存者大都依据日本外务省的一份报告书中记载的姓名、地址,而那些留存下来的都是战争时期的地址,有的人或许改名换姓了,或许搬迁了。康健律师说:“1996年到山东调查,两天走了五个县,一个劳工都没有找着,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在青岛郊区李庄那找到了一个劳工,还不是计划内的,他是西松作业组的,在平顶山也是一个也没有找着,但是,有时候找着了可能一下好几个,因为他们之间有联系,到了2001年,刘连仁案胜诉以后,国内报道,有些劳工就开始跟我们联系,这时候我们就方便,到2003年更多劳工胜诉就更多劳工来找了。那时候,劳工就好象从水底下一起钻上来了似的,不过这些劳工年龄也都比较大了,有些交流起来比较困难,调查的时候听他们讲述,我们心情也很沉重,特别痛苦、愤怒,老受着一种刺激,几种心情交织在一起,不管作为记录人还是律师,询问者做完调查之后基本都不想吃饭,根本吃不下去。我怕我们自己崩溃了。”

  其次是劳工本身缺乏必要的文化修养致使在对日索赔过程中遇到很多细节问题。康健律师告诉记者,跨国诉讼与国内诉讼遇到的最突出的问题就是语言沟通上的不方便,而在中国劳工问题上还存在多数受害者来自农村的问题,他们中的许多表述不清不准确。有的人被抓到日本去之后还搞不清楚自己为哪个企业干活,位于日本的什么地方。对外交流的时候,需要用书面语言,可他们完全是口语化的。“说吃不饱,你得问清楚,你的饭量是多大呀,他就用手捧一捧大概是多大,可是在日本诉讼,它要求你说多少克,手捧要注明大约五十克,日本律师得换算成热量。很较真的,这是什么面的?说是捂了霉的棒子面,还得括号是发了霉的玉米面。还有汉奸二狗子黑箍白箍,我们记录的时候必须是原话,然后用括号注明伪警察,还有皇协军这些词,都得注。日本的法官每次开庭的时候确定一个主题,限定时间,必须在这个时间段里完成,多一会他就休庭。因此我们就要分配好时间。因为受害者好多是没有文化的,把他的笔录写下来让他念他没有办法念,得训练他在一定的时间里把几个关键问题说清楚,还得留出时间让律师说,必须让他反复强化。”

  再者是国人法律意识、维权意识的缺乏导致中国人在对日索赔过程中的权益多次受损。以有名的花冈劳工诉讼案为例,最后日本代理律师促成了鹿岛建设和中国劳工达成和解,但是鹿岛公司的和解条款上没有对事实进行表述,也没有表示谢罪,仅仅是支付给每位劳工两万多人民币,签了和解条款后同一天又发表声明,说在战争时期,鹿岛公司还给了中国劳工最大限度的照顾,等于再次侮辱了中国劳工,致使原告耿谆等人拒绝接受了这笔款项。耿谆事后告诉大家,当时代理人给他们看的和解草案和最后签的是有区别的,而他们这些原告则是在空白的委托书上签了名;而之后的和解案中,日方又要求中国劳工把放弃请求权写到条款里,在这个情况下给予一定的“偿金”,按日语的解释有救济的色彩,而且是口语化的,不是法律用语,这和承担责任的赔偿金或者是补偿完全是两个概念,在原告全都拒绝的背景之下,仍有一部分人接受了,而他们甚至签下了有责任劝阻他人追诉的协议,意味着中国人不再有请求权了。

  康健律师强调,在我们指责日本回避历史,不尊重历史的同时,也应该反省自己的责任,不应该总是强调一些大的历史事实,而忽略对个体受害事实和每个重大的历史事件的详细记载与细化分类。“大屠杀,死多少?慰安妇、劳工死多少,哪些人,要很具体的,我们历史学者的研究要细化,还有我们每个受害者敢于主张自己的权利,也要有这个主张权力的畅通渠道,这个体系还不是很健全,不要喊空口号,这个没有用的。有这个意识还要有这个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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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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