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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台湾政党生态基本特征为何?
来源:中新网  2017年09月14日 08:32    【字体:    】  【 关闭 】
 
 
当前台湾政党生态基本特征为何? 扫描二维码访问中评社微信
  http://www.CRNTT.com 2017-09-14 00:15:17

  台湾虽然不断有新兴政治势力崛起,但国民党和民进党仍是台湾政党政治的主导者。

  中评社香港9月14日电/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副研究员王鸿志博士在中评智库基金会主办的《中国评论》月刊8月号发表专文《当前台湾政党生态的基本特征分析》,作者认为:“2008年至今,台湾又经历两次政党轮替,包括亲民党‘橘子变绿’与‘时代力量崛起’等为特征的政党生态调整仍在继续。整体而言,台湾‘准两党制’的政党生态并未改变,国民党与民进党仍是台湾政党政治的主导者。新兴政治势力虽不断崛起,却始终无法打破‘两大党’为主导的政党生态。但以‘时代力量’为代表的新兴政治势力本轮崛起,其背后深层原因是台湾社会的新变迁。”文章内容如下:

  所谓生态,本意是生物与生物之间,以及生物与环境之间环环相扣的关系;借用到政治领域又引申出政党生态等内容。政党生态是指政党的生存状态,包括政党之间、政党与所处社会环境之间的关系。本文主要从政党互动关系,以及政党与社会关系视角,尝试勾勒当前台湾政党生态的基本特征。

  政党关系视角下的台湾政党生态

  1、国、民两党竞争激烈,民进党虽占据优势但无法彻底击垮国民党。

  民进党再次执政后,利用行政、立法资源持续打击国民党。一是在政治上削弱国民党的正当性。民进党上台后力推“转型正义”议题,以通过“促进转型正义条例”、加大“去蒋化”力度等手段,让国民党进一步坐实“外来政党”形象。二是经济上切断国民党财政命脉。成立针对国民党的“不当党产处理委员会”、通过“不当党产处理条例”,大动作清缴国民党党产。三是在法律上对国民党进行清算。民进党上台后以司法改革为名,加大对司法系统控制力度,在纵容“独派”制造“特赦”陈水扁信号的同时,对马英九展开司法诉讼。四是在社会领域压制国民党。民进党上台后,利用行政资源对旺中集团等蓝营媒体进行施压,促使NCC(通讯传播委员会)强行收回有蓝营背景的“中广”公司两个重要电台频道,敲打亲蓝媒体、压制国民党用意明显。

  国民党面临内忧外患的严峻形势,以“立法院”为主阵地,以“舆论战”、“法律战”反击民进党,同时加紧内部盘整。吴敦义接任党主席后,国民党内部矛盾有望进入相对平静期,有利于其凝聚合力,整合资源,应对民进党的挑战。吴敦义接手国民党之后,“台湾的政治生态将呈现出不一样的局面,民进党将面对国民党更加强劲的挑战”,这也意味着国民党与民进党之间的政党生态将出现新变化。①总之,国民党党员人数众多②,基层组织动员能力强,两岸政策优势明显,吴敦义政治历练丰富,而民进党执政疏失不断、气势下滑,国民党未来仍将是民进党最强劲对手。

  2、新兴政治势力快速成长,“时代力量”一枝独秀。

  2013年以来,台湾社会矛盾与社会运动进入高发期,新兴政治势力快速成长。2016年“立委”选举得票前10位的政党中,有5个党都是2014年之后成立的新政党,其中2015年9月正式建党的“时代力量”,“大选”拿下5席“立委”而超越亲民党成为“立法院”第三大政党。其他新兴政党中绿党、社会民主党、中华统一促进党仍维持运作。但在“太阳花学运”中兴起的社会运动团体,除“岛国前进”、激进侧翼、黑色岛国青年阵线偶有活动外,其余如经济民主连合、民主斗阵、台左维新、民主黑潮学生联盟、福尔摩鲨会社、“独台新社”、“1985行动联盟”已处于偃旗息鼓状态。“时代力量”成为台湾新兴政治势力的代表,以体制内方式进入台湾政坛。

  “时代力量”2015年9月13日正式建党,该党特征鲜明,理念激进,标榜“追求台湾国家地位正常化为创党DNA”,主张“废除一国两区”架构和“两岸人民关系条例”。“时代力量”进入“立法院”后,从几个方面加强政党建设,不但在新兴政治势力中一枝独秀,而且对既有政党生态造成冲击。一是稳步推进组织建设。截至2016年底,“时代力量”先后成立台北、新北、台中、新竹、花东及高雄市党部,另外在中南部的云林县以及后山的苗栗县设立办公室,从而形成了6个地方党部、2个地方办公室的基层组织格局,并持续加强对青年群体的经营力度。二是塑造本土激进政党形象。“时代力量”成立初被视为民进党“侧翼团体”,但其并不愿做民进党的附庸,在政治上诉诸比民进党更独、更绿、更激进、更民粹、更本土的路线。该党除党纲明确追求“台湾国家地位正常化”、“废除一国两区”架构和“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外,还积极鼓吹“修宪”、“修改公投法”,并利用涉藏、涉港议题挑衅大陆,塑造“民主斗士”与“台独新旗手”形象。三是开展“政党外交”提升影响力。2016年以来分别赴美国、欧洲、日本等多地活动,呼吁国际社会“重新思考并松绑一个中国政策”,支持台湾加入国际组织。台湾民意基金会2016年7月份所做调查,25-34岁年轻族群中,“时代力量”以31.4%的支持率居首位,超过第二名民进党的24%,③显示“时代力量”受到台湾年轻选民广泛认可。

  3、“时代力量”与民进党维持竞合关系,国民党对其低调“冷处理”。

  面对以“时代力量”为代表的台湾新兴政党崛起,民进党处理与其关系整体基调未变,但执政前后有策略调整。第一阶段为蔡英文2008年首次任民进党主席后,将宣导与推动社会运动作为民进党的重要政治理念。2014年第二次当选党主席后,领导民进党进一步向公民路线靠拢,与“时代力量”等新兴政治势力建立合作关系。2016年“大选”双方密切合作,实现双赢。第二阶段为民进党从“在野”走向“执政”后,民进党与“时代力量”因政党利益不一致龃龉增多。“时代力量”党主席黄国昌表示,对于蔡英文宣示的年金、司法与转型正义三大改革,“时代力量”至今“全力支持、理性监督”。但他不会用“敌友”来定位与民进党的关系,不做“民进党的橡皮图章”。

  民进党地方“立委”系统原本就对礼让“时代力量”颇有不满,目前双方角力焦点集中在以下方面。一是2018年“九合一”选举可能成为双方关系引爆点。由于县市长选举是单一选区制,而议员选举是复数选区制,因此“时代力量”对地方首长选举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能力,黄国昌等“明星立委”若参选新北市等地方首长,将对民进党构成严重威胁。而地方议员则是“时代力量”有能力、有意愿争取的目标,也是民进党最担心的领域。这就导致民进党内欲角逐县市长的人选,力求与“时代力量”保持友好关系,以防被其在地方首长选举中搅局。而县市议员部分,民进党地方党部及有意参选者,则竭力防堵其坐大。二是两岸路线上民进党承受压力。民进党虽不放弃“台独”党纲,但期望以“维持现状”政策达到在坚守“台独”理念与维护两岸关系上的平衡。但“时代力量”两岸路线比民进党“更绿、更独”,坚持“两国论”,要求民进党尽快完成“修改公投法”、“公投制宪”等,让民进党本就“虚弱”的两岸政策面临更大压力。总体而言,民进党与“时代力量”仍呈现“大小绿”与“斗而不破”的合作关系。民进党需要“时代力量”充当“激进侧翼”,“时代力量”则对民进党路线调整形成制约。

  国民党则冷处理“时代力量”的挑战。“时代力量”以取代国民党成为“第二本土政党”为目标,单独或配合民进党不断打击国民党。国民党面对“时代力量”的步步紧逼,一方面予以适度有力反击,如发起针对黄国昌的司法诉讼与罢免程序。另一方面,国民党仍将内部整合与制衡民进党作为主要目标,不愿被“时代力量”牵扯过多精力,因此在处理与“时代力量”等新兴政治势力关系时,倾向低调冷处理。

  政党与社会视角下的台湾政党生态

  1、国民党社会基础萎缩,政党认同度下降。

  一是从1996年首次台湾地区领导人直选以来的6次选举情况看(见表一),国民党的得票率,相较于民进党而言,呈互有胜负的起伏状态。选举结果是反映政党认同度的直观指标,但每次选举社会大环境与候选人因素存在较大差异,因此这组资料只能粗略反映国民党社会基础出现下降,同时也显示国民党可维持约30%的社会基础。

(表一,根据“中选会”资料制作)

 

  二是从民调指标看,台湾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与指标民调公司分别发布了从1992和2004年开始,截止于2016年的“台湾民众政党偏好分布”及“民众政党立场倾向追踪分析”。在第一份调查(图一)中,国民党的政党认同在1992年为34.4%,同时期的民进党仅为3.3%。2000年国民党认同度跌落至21.1%,民进党升至26%,2001年跌至谷底的14.8%。随后国民党政党认同度开始逐渐回升,2005年以31.2%反超民进党的21.6%,2011年达到39.5%的认同度最高峰值并以此为拐点再次下跌,2014年跌至22.9%被民进党反超,2016年认同度20.8%。第二份调查(图二)始于2004年,国民党政党认同度约20%,落后民进党近5个百分点。2005年反超民进党,2008年达到约40%的认同度峰值,随后逐渐走低至2016年的20%—15%区间水准。

(图一)

(图二)

 

  三是从社会舆论看,国民党在过去长期执政条件下,滋生出官僚习气重、派系斗争激烈、权力腐化等弊病,被民进党贴上“外来政党”等标签,让国民党的政党形象蒙上阴影,形成一定的负面刻板印象。根据TVBS民调中心2017年5月所做“民进党执政周年政党形象调查”,民众对民进党的整体满意度下滑12个百分点至19%,低于国民党的22%。但在政党廉洁度上,仍有高达56%的民众认为国民党不廉洁,高于民进党的43%。在政党团结度上,63%的民众认为国民党不团结,高于民进党的36%。④

  2、民进党社会基础扩大,但无法突破“认同天花板”。

  民进党成立以来社会基础不断扩大,2016年更取得“行政、立法”、“中央、地方”的全面执政优势。但从效果看,仍未能摆脱满意度低迷、支持率下滑的“执政魔咒”。“台独”立场、民粹路线,以及台湾的社会分化,共同构筑起民进党无法突破的“认同天花板”。

  一是“台独”立场民众不放心。“统独”对立是台湾竞争性选举中的一对核心矛盾,但“台独”意识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政治操弄的结果。民进党坐大与其“台独”主张密不可分,因此其很难放弃这张选举王牌。民进党执政后,“台独”立场让选民产生更强烈的不安全感。根据2017年3月台湾远见民调所做“台湾民众统独立场”调查研究(图三),“赞成台湾独立”民众为23.4%,为10年来新低,比2014年“太阳花学运”时期的28.5%下降5%。这一变化反映出民众对“台独”的警惕与担忧。

(图三)

 

  二是民粹路线民众不安心。民进党的政党文化与国民党反差较大,具有街头起家的草根气息,很多政治人物立场激进、性情草莽,“历史悲情”、“阶级差异”、“本土优先”是其政治动员的常用工具。随着台湾选民政治参与逐步成熟,民进党民粹化动员手段在中产阶级、中间选民、知识群体中的效果逐步下降。但民进党执政后为对深绿支持者有所交代,又必须在“转型正义”、“社会分配”、“去中国化”领域有所动作,结果激化了社会对立,引发对民进党民粹路线的担忧。根据国民党2017年委托“全国意向民调公司”所做“转型正义”民意调查,有60.4%的民众不赞成拆除蒋介石铜像等行为,51.6%的民众认为当局推动“转型正义”的做法将制造社会冲突与对立。⑤

  三是社会分化下民众不甘心。台湾社会分化现象突出,既有阶层分化,也表现出省籍族群与国家认同领域的分化。台湾社会有中小企业发达、藏富于民的特征,也有一批掌握庞大企业帝国的大企业家,还有庞大的军公教阶层。这些群体是社会稳定器,不希望任何政党进行民粹化政治动员激化社会对立。此外,民进党从语言、文化、历史等角度建构“台湾民族主义”来对抗国民党,导致人数占优的闽南人成为强势群体,这种“闽南沙文主义”引发客家群体反弹,也促使外省人产生更强烈的危机意识。台湾省籍族群鸿沟随政党竞争逐渐强化,这种对立在日常生活中虽不明显,但对选民投票行为能产生重要影响,也是制约民进党独大的重要因素。

  3、新兴政治势力社会基础薄弱,认同度不稳定。

  本轮台湾新兴政治势力崛起深受“太阳花学运”等社会运动影响,因此在社会运动退潮后,普遍面临成长动力不足、社会基础薄弱的困境。“时代力量”虽一枝独秀,但其在政党偏好度比较中,仍以14.9%低于民进党的30.4%和国民党的16%。⑥党主席黄国昌虽人气较高,但担任“立委”后在本选区被启动罢免连署。尽管因罢免门槛较高,通过几率有限,但近期围绕“时代力量”及黄国昌的争议,对整个党的声望造成了负面影响。⑦根据TVBS民调中心所做“主要政治人物声望调查”,黄国昌声望为24%,排名14,不满意率48%,在接受调查的台湾政治人物中不满意率最高。⑧未来如果“时代力量”不能在政治理念上有所创新,仅仅依靠激进“台独”主张,如同“年轻化的台联党”,则其支持群体逐步流失等问题将很快浮现。根据2017年3月台湾远见民调“台湾民众统独立场”调查研究,20-29岁年轻人“赞成独立”与“赞成统一”的比例,在一年时间内出现一降一升的变化。“赞成独立”民众比率从36.8%下降到26%,“赞成统一”的比率从5.2%升至7.9%(见图四)。

图四

图五

  20-29岁年轻人中,“最终偏独”比率较2016年9月下降11.7%,而“最终维持现状”的比例却上升11%(见图五)。上述变化反映出台湾年轻人的认同观念在两岸关系面临不确定与风险压力下,会做出“去台独、去激进化”的调整。这种变化反应在政党认同上,就会对“时代力量”等激进政党的社会基础造成冲击。

  2008年至今,台湾又经历两次政党轮替,包括亲民党“橘子变绿”与“时代力量崛起”等为特征的政党生态调整仍在继续。整体而言,台湾“准两党制”的政党生态并未改变,国民党与民进党仍是台湾政党政治的主导者。新兴政治势力虽不断崛起,却始终无法打破“两大党”为主导的政党生态。但以“时代力量”为代表的新兴政治势力本轮崛起,其背后深层原因是台湾社会的新变迁。

  注释

  ①刘国深:“吴敦义领导国民党或改变政治格局”,中国评论新闻网,www.crntt.com,上网时间2017年5月25日。

  ②根据2017年5月国民党主席选举统计,国民党有投票权的合格党员人数为47.6147万人,超过民进党的14.3527万名党员(2014年党主席选举数据)。

  ③纪淑芳:“时代力量打带跑力撑2018选战空间”,《新新闻》,第1551期。

  ④“民进党执政周年政党形象调查”,TVBS民意调查中心,存取时间2017年5月24日至6月2日,有效样本844位20岁以上台湾民众。

  ⑤国民党民调:六成民众不支持蔡政府推动去蒋,《自由时报》,2017年3月22日。

  ⑥纪淑芳:“时代力量打带跑力撑2018选战空间”,《新新闻》,第1551期。

  ⑦据台湾“中选会”资料,黄国昌所在的新北市第12选区,总选举人数为25万1191人,罢免门槛为6.2万票,且同意罢免者票数须超过不同意票。根据罢免投票较低的投票率计算,该投票通过难度较大。

  ⑧“国内主要政治人物声望调查”,TVBS民意调查中心,存取时间2017年2月9日至14日,有效样本872位20岁以上台湾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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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文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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